来自 失恋的童话故事 2020-05-20 19:56 的文章

失恋时拯救我的女孩

  —— 在寂静黑暗的时空里,我们安静地共同痛苦,解释,自嘲,欢笑,如此浪漫。

  来到南非不久我与L一见钟情,十月微凉的由冬转春的夜晚,我们在自习室遇见,他跑到我跟前向我借手机充电器,分别的一个拥抱让我小鹿乱撞。

  圣诞节,他用仅有的假期回他的家乡林波波省探亲。林波波是南非最北边的省份,主要为乡村地区,种族隔离期间Venda,Tsonga和Pedi族人的“黑人家园” (homeland)。B老师跟我讲在南非,圣诞节是穷人回家探亲,富人出门度假的时节。当然,还有那些穷得回不起家和无家可归露宿街头的人。

  L回家后,我每次打他电话都不通。直到一天他回电给我说家里停电了。可我满怀期待的等啊等,等到1月2月,也联系不上他。他终于和我见面那晚, 他告诉我,他同大学期间的前女友在起了,一个和他来自一个地方的女生。此后每次偶遇见他同女生走在一起,我都觉得那个女生就是他现在的女友。那段混沌的日子,每天哭得眼睛疼,好像不能承认自己不被爱的事实,好像不能理解已经发生的事情。三月我开始计划一场旅行,为了摆脱见他的欲望,为了寻找自己的尊严。

  乘旅行巴士沿海岸线一路向南,见到南非不同于类似于“欧洲城市”开普敦的一面。巴士走过东开普广阔的乡野,穿越人潮拥挤,女人头顶货物hustling的小城市。

  司机在路途中停下,例行公事样的从后背箱拿出几十袋面包,路边早已挤满了等待的母亲和孩子。司机问游客有没有人想把面包发给小孩。路和田地之间有一道沟,等待面包的人在沟的那头,我们在沟的这头。几名旅客代表跳过沟去发面包,我和其他来自各地的白人同胞隔着沟观望。孩子眼里有开心,也有警惕或者紧张。

  我在夸祖鲁省一个小镇下车,这里大部分建筑仍保持着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风貌。夸祖鲁博物馆中陈列了19世纪生物学家探险家采集的动物标本,大型动物凝固在某一时刻,某一情态。

  那天清晨博物馆空荡无人,一个博物馆女讲解员走近,我们聊起来,我绝望地寻求帮助,同她讲我和L的故事。她告诉我和她谈了3年的男友住在另一个城市。每次他们分开,她就怕他在另一个城市同别的女孩上床,她知道他会。她妈妈说这没关系,只要她能留住男人,挽回他的心,让他回到她身边。

  故事快讲完,我才知道她已有四个月身孕。而这,是不应该的。成长于基督教的社区中的她不能堕胎,除非她得到村长(酋长)的许可,而这几乎不可能。即使男人变心,她也毫无办法。未婚怀孕也意味着她的聘礼(lobola)将减少一头牛。南非有个叫做聘礼计算器的手机App (lobola calculator),测试女人值多少聘礼,App会问涉及你的教育背景,做饭手艺和容貌等的问题,之后给出答案。这类似于男生给女生打分,但有更多的实际意义。我在上面计算的自己的聘礼是9头牛。对祖鲁人来说,普通的聘礼大概是11头牛,但男女双方的父母和家庭可以商议。

  同女讲解员聊天时,被背叛的痛苦的共振把我们瞬间拉近。我也庆幸社会给我的选择余地远远多过给她的。

  以前开普敦街头或者火车上,经常见到butt/ penis enlargement, get your lost lover back的广告。旅行到德班,更看到有人卖挽回爱人的药水,当时或许应买一个试试。抹在头顶的狮子油据说可以增强勇气和力量,兴许也用得上。

  几天后我到北边克鲁格附近的小镇住下,旅店的男主人是中年白人,50岁的样子,女主人是黑人看起来30左右,他们的小孩刚出生不久,旅店经常有婴儿的哭声。院子里种了巨大的仙人掌,热带的惊雷说来就来,木质的休息厅中变色龙爬来爬去。

  女主人看起来聪明强势又孩子气,她有个十岁的妹妹。小姑娘很喜欢说“我想知道”(I wonder)。第二天出了彩虹,小姑娘说我想知道彩虹的另外一边是什么。打雷那晚我们一起在休息厅里玩倒立,翻跟头。

  黑人小姑娘的头发用手一搓,一缕就能竖起来。看女主人给她编头发,我便求她也给我编。编头发时候闲聊,她问我有男朋友吗?我便同他讲了L。她得知L是黑人之后觉得我非常酷。她说每个人都有特殊的禀赋,有的人能预见未来,有的人能化险为夷,而这种才能却很容易被偷走,比如另一个人在背后对这种才能议论纷纷,他的才能便可能因此消失。所以我们要保护好自己的特殊能量。

  她又说: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么?不是你现在深陷其中走不出来,而是让他把你变成同他一样的人。” 我心中一震。我知道他和前女友复合又异地后,他又来联络我,我也曾心动又想见他。我是不是差点变成同他一样的人?

  旅店女主人头发总是乱乱的,她还告诉我孩子在一边吸奶后,左右乳房会不平衡。她圆圆的眼睛,窄小的面庞和穿睡衣在休息厅奶着孩子,随意走动的姿态让我觉得像青春期的少女。

  回开普敦后,认识了一个叫Ally的在贫民窟Langa长大的女孩,她21岁上大二。贫民窟晚上很危险,她不敢独自出门。和我们所在的开普敦大学的年轻人相比,她在城里去酒吧的次数很少。认识她那会,她正交往一个家住她附近的男孩,两个人很幸福。我问他们在一起时做什么。她羞涩地冲我笑,看电视啊,chill,做饭。

  我同她讲我们中国吃菜很多。她说她们只会每月买一次洋葱和土豆,西红柿,这些就算全部蔬菜了。此外则是肉。L以前也说吃饭没有肉,那就不算吃了饭啊。我把和L的故事轻描淡写地告诉她,她没听我讲完便开始哈哈大笑,我也跟着她哈哈大笑,笑到流出眼泪。倒也不是笑自己傻,只是当时觉得整件事都好好笑。

  后来同贫民窟的高中生聊天,一群十四五岁的孩子围在一起,一个男生讲前一晚的暴风雨吹翻了他家屋顶,所有孩子便一起开始笑到不能自己,也包括那个讲述的男孩。我不禁被他们吸引。就是这样,生活,残忍的,贫困的,危险的日常生活,是可以用来自嘲的,用来开心的。笑过也痛苦过,生活便会继续。同Ally一场笑后我也放下了那段孽缘。

  几个月后我得知Ally怀孕四个月流产,那个男生没有去医院看她。当时心里怨她,怎么这么不小心,这会如果有了小孩,她只能抛弃学业去找工作。何况早知道察觉到怀孕,也可以在前几周吃药做掉么。后来我才知道,Ally的妈妈非常喜欢小孩子,想让她生下来给自己带。Ally希望满足妈妈的愿望。而且她们都是基督徒,堕胎不是选项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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